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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小平散文《故乡—心灵的归宿》
时间:2019-01-07点击量:515 单位:5分快3 作者:白小平 分享到:

眨眼间,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腊月,春节的脚步也是越来越近。忙碌的工作,总是没有闲下来的时候,算一算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回老家看看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了。难得有这样一个清闲的休班,最后一个夜班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,起身时便给妈妈打电话让做上一锅荞面酸菜和和面,特意交代多放些腌制的腊肉,那是小时候久久难忘的味儿——妈妈的味道。

其实,在很小的时候我是特别讨厌吃妈妈做的荞面酸菜和面的,那时因为家里贫穷很少吃白面,吃的最多的就是家里自产的荞麦面了,荞面酸菜和面、荞面烙饼子、荞面洋芋擦擦、荞面窝窝、荞面馒头等等,几乎一天至少有一顿饭是用荞面做的,所以荞面吃的够够的。那时特别希望吃上一碗另汤擀白面,如果再打上几个鸡蛋,那就顶把年过了。记得有次放学回来,爸妈都去山上劳动去了,没事就去邻居家转,恰好遇见人家正在吃饭,吃的正是另汤白面,看着人家跪在炕上捞起那长长的白面条,还有那一碗打着鸡蛋的红豆儿(豆角)汤,面差点没把人耐死。后来到外面去上学了就再也没有吃那酸菜和面了,直到参加工作后在农户家吃了一次酸菜和面,这才勾起了我儿时的记忆,后来每次回家都要妈妈做上一锅,它是我童年的生活的回忆,见证了童年生活的美好与艰辛,一碗荞面和面,一段回忆,一首乡愁。

同年等岁的人都渴望去繁华的都市感受时代的火热,而我对故乡的眷恋,是我身处他乡的忧愁。要不是生活所逼,我倒希望久居在这大山里,细细回味家乡的山水情愁,这里的每一处都有道不尽的美好故事。

村口的那棵老槐树总是那么葱绿,繁茂的枝叶遮出一大片阴凉,暑夏的大树下,大人小孩齐聚一堂,妇女们做着针线拉着家常、男人们坐在锄头上聊着收成、小孩子们赤着膀子来回奔跑,大黄狗伸着舌头,口水不停地往下流……冬天的时候大槐树就剩下几个鸟窝了,每到过年时,村里人总是在那棵老槐树旁杀猪,老槐树旁有一口很大很长的石槽。你家来几个,他家来几个,这是村里年末的一件大事,不论是谁家的猪,几乎每家都来人帮忙,猪杀死了就把猪抬到这口槽子里退毛。偶尔走神间,似乎还能看见洗的白生生的猪就挂在树下的身影。

大树对面的峭壁上就是庄里的祖师庙,那时庄里但凡大人小孩生病就会抬起祖师神位看病,锣声一响,全村的人就都聚在了一起。每逢天旱久不降雨,庄里人就会抬起神位求雨,那场面绝不亚于宋丹丹口中的“锣鼓喧天、鞭炮齐鸣、红旗招展”。求雨大多数都会安排在暑假,大人小孩跪在山坡上,抬神位的人就像疯了似的在山坡上奔跑,如同千军万马杀过来一样,尘土飞扬,喊声在山沟里荡起阵阵回音。求雨仪式一般安排两天,第二天便会杀羊斩鸡给龙王做献礼,以求开恩降雨,那时便能美美地吃上一碗羊肉了。如今庙里的神像倒塌在那里,屋顶上的木头也被虫子蛀的满是小洞,曾经那浩大的场面,已被蜘蛛网死死地封锁在了尘埃里。

硷畔上的那棵老杨树是儿时玩耍的重要场所。记忆中那棵老杨树特别粗,有足足一米多,但是树干不知何故被掏空了。春天,万物复苏,老杨树上挂满了一串串嫣红的花穗,像谷穗缀满枝头。微风吹来,花穗随风摇曳,饱胀的裂开小嘴儿,突出洁白的花絮,那一缕缕、一团团像蒲公英漫天飞舞。夏天的大树就像是父亲高大的身躯,伸出一把巨型大伞撑在空中为我们遮风挡雨。秋天的大树更是孩子们的必争之地了,金风阵阵,霜叶尽染,树叶刚黄的时候,小伙伴争抢着拾捡飘落下来的大叶子夹在书中当书签,待叶子开始大批飘落时,小伙伴又抢着用扫把扫起来装回去晒干冬天烧炕。冬天的时候一群小伙伴常常因为滑冰将鞋子弄湿,就在被岁月掏空的大树怀里生一堆火烘烤,夜晚就变成了捉迷藏的藏身处了。不知何时这棵陪伴童年生活的老伙计已被砍倒放在那里,树干已经慢慢腐烂。旁边的石磨也跟着斜躺在那里,让人一阵心酸。

老院子用来圈羊的围杆枯烂在那里,门口那两根粗壮的树干上依旧有当年贴下的对联。土墙上的野猫抬头驻足观望,而后仓皇逃走,显然它把我当成了强盗。墙上的仙人掌奄奄一息地挣扎着,那时并没有什么监控系统,安保基本靠狗和家家户户墙头上种的仙人掌了。仙人掌不光是农村人的防盗系统,更是一种治疗疾病的药物。那时不知是饮食问题还是什么原因,我们这一年龄的人特别容易患大脖子病(甲状腺肿),大人们就摘些仙人掌肉叶碾碎黏在脖子上,不用吃药几日就好了。两孔窑洞千疮百孔地相互搀扶着静躺在那里,任由风吹雨打。那是小时候的乐园,放学回来,羊群还没有回来,约上几个伙伴,一起去窑洞里掏麻雀窝,如果有麻雀蛋,那就开心了,用泥巴将蛋裹起来,生一堆火烧着吃。如果是小鸟就掏出来一人一只地玩,直至玩死,因此常常遭大人们打骂。

脑畔场上的麦秸堆已经没有几个了,现在村子里没有人种麦子了,土场已被冰草淹没。那时冬天,脑畔场上是最红火的地方,每天都有打场的人,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相互帮忙,孩子们就钻在秸秆堆里玩,从高高的塄畔上往秸秆堆里跳,常常摔得鼻青脸肿,晚上睡觉时衣服里钻的都是麦穗壳,特别痒。碾庄家的碾子陷在草丛里,历经风吹雨淋,静静地躺在那里,也许再也不会再听到它那吱吱的声音响彻在村庄了。

故乡的故事很多,每一节都有诉说不完的童年。那里,能够安放漂泊的心灵;那里,是心灵的归宿。

每每回到老家,老家的每一处都会引我驻足回忆,那儿的山、那儿的水、那儿的桩桩件件……那儿,存放了我的童年,存放了家人的欢笑,那儿,我感受了爱也学会了爱。每当夕阳最后一抹光被山峦阻挡时,村口便有母亲驻足的身影,她踮起脚尖张望着,悠长的声音唤着我的乳名,声音在山之间回荡,让我感到温暖。如今,这个村子人烟稀少,推开老屋那扇布满灰尘的门,吱吱的响声之间,我的心忽然宁静下来了,但眼泪也如决堤的洪流一般停不下来。在这里,我的心灵得以栖息。

夜晚,我坐在硷畔的石头上,突然想起了奶奶,学着她的样子摇着蒲扇,我又想起了许多个相似的夜晚,月亮晈洁的光辉照亮大地,星星像满天的碎钻,洒在黑锦缎似的天空,闪闪的、莹莹的光照在我身上,奶奶会在这样的夜晚为我讲故事,听见她悠悠的声调,连夏虫都会安静。

如今,城市的夜空中不会有那么多眨着眼的星星,不会有清新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,也再没了奶奶摇着的蒲扇讲故事的情景了。每每想起,心中就有悠悠的腔调,手上就有温暖的触觉。

故乡,这个平凡的小山村,是村里人心中的归宿,无论什么时候回到村,都有满满回忆,满满的幸福。

编辑:李建军